第212章 来自江南的试探
雪后的太学府,覆着一层洁净的银白,将往日朱甍碧瓦的庄严掩去了几分,多了些静谧。 陈佳乐的日常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困于这方精致却无形的牢笼。 她每日大多时间留在小院,晨起按照医官嘱咐活动脚踝,而后便是长时间的静坐与习字。 “墨韵留痕”的妙处,在日复一日的笔墨浸润中,体会愈深。 她并非刻意追求某种固定风格,只是将淮安之行沉淀下的惊悸、决绝、以及对世事艰险的认知,不自觉地倾注于笔端。 写出的字,初看仍是女子笔触的清秀,细观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韧劲与风骨,仿佛霜雪压枝,枝干犹存。 画出的墨竹,也不再是临摹画谱上的飘逸,而带了几分嶙峋不屈的意味。 这变化细微,却逃不过某些人的眼睛。 这日,周子轩前来探望,带了些新出的时文选集。 闲谈间,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案上陈佳乐刚完成的一幅习字,微微一顿,赞道:“小师妹这笔字,进益非凡,竟似脱胎换骨,隐隐已有自家风范了。” 陈佳乐心中微凛,面上只浅笑:“大师兄过誉了,不过是养伤无聊,胡乱写着玩罢了。” 周子轩笑了笑,不再深究,转而压低声音:“师父近来压力不小,御史台那边虽有几位大人愿意仗义执言,但对方反扑之势汹汹,已有言官弹劾师父‘结交朋党’、‘妄议朝政’。这几日,连宫里都有人问起太学府近况。” 陈佳乐搁下笔,指尖微凉:“是因为……淮安的事?” 周子轩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: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小师妹,府内虽看似平静,但耳目众多,你……万事小心。” 他顿了顿,似是无意般提了一句,“前两日,我随师父去拜会致仕的杨老翰林,席间听闻一事,说江南文坛近来似有暗流,一些早年散佚的名家字画悄然现世,引得多方关注,其中……似乎就牵扯到一位多年前销声匿迹的鉴赏大家。” 陈佳乐的心猛地一跳。鉴赏大家? 会是她所想的那位吗? 她不动声色,只作好奇状:“哦?竟有此事?不知是哪位大家?” 周子轩摇了摇头,语焉不详:“名讳未曾提及,只说是位性情孤高,眼力极毒的前辈。这等风雅之事,与我们眼下这俗世纷争,倒像是两个世界了。” 他话锋一转,又叮嘱了几句安心静养,便起身告辞。 送走周子轩,陈佳乐独坐良久。 周子轩这番话,绝非闲谈。他是在提醒她,对手的反击已经开始,甚至波及到了刘默。 同时,他似乎也在隐晦地传递关于沈涟清的信息? 江南文坛……早年散佚的字画……销声匿迹的鉴赏大家……这些线索,与顾青兰那日所言隐隐吻合。 沈涟清很可能就在江南! 而且,似乎有某种与字画相关的动向,正在暗中进行。 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积雪压弯的竹枝。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。 师父身处漩涡中心,自身压力巨大,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分心他顾。 寻找沈涟清,获取更多证据,或许能打破目前的僵局,为师父分担压力。 可是,如何寻找? 她身在京都,如同被困。直接询问顾青兰? 顾青兰那日态度模糊,似乎不愿深谈,或许有她的顾虑。 思绪纷乱间,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书案的笔墨上。 “墨韵留痕”……引起注意……她心中渐渐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。 几日后,太学府内悄然流传开一个消息:那位因淮安之功新晋男爵、白发异瞳的陈佳乐,在静养期间寄情书画,其笔墨别具一格,风骨初成,竟引得府内几位擅书法的先生交口称赞。 甚至有人私下议论,其笔下意境,竟隐隐与多年前某位隐退大家的风格有几分神似之处。 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漾开圈圈涟漪。 在有心人听来,含义自是不同。 这日黄昏,雪又细细地下了起来。陈佳乐正在院中小心翼翼地练习行走,巩固伤处,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 她以为是送饭的仆役或是顾青兰,随口应道:“请进。” 门被推开,进来的却是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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